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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008 迁徙流年】

行者推荐 发表于 2016-05-05 16:40:30  浏览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在相对的世界中,总有变和不变的分别。变化的是人事的代谢,不变的是永恒的流年。

生命亦如旷野中的麦田,青黄相接,一茬接着一茬,循环往复,周而复始;少老的更替,亘古皆有,只是在这交替之中,各有所思。尤其多感之人,难免触目兴怀,或追忆往昔,或审视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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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和新年

行者推荐 发表于 2016-04-12 11:05:32  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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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施蕊)

有一天特别冷,下班的时候,我在天桥上买了一个烤红薯放在衣兜里暖手,每隔一分钟换一次衣兜,最后再残忍地吃掉它。我记得那天有一颗虚大的太阳挂在西边,对于人间的寒冷无能为力。这和我早些年在农村放学回家的时候看到的傍晚很像,而我之所以在轻轨上啃红薯的时候想到遥远的故乡,是因为轻轨门在开合之间,把巷子里熏腊肉的味道带了进来。

腊月,正是杀年猪的时候。早上是被猪撕裂般的惨叫声唤醒的,这种绝望的叫声会穿过好几条丘陵飘进耳朵里,所以躲在棉被里也是没有用的。我穿好衣服站在院子里吃饭的时候,刚刚还在嘶声裂肺嚎叫的白猪已经躺在条石上不动弹了,它的脖颈上,有一个还在流血的伤口,下面放着一个木制的盆子,没有放完的猪血滴滴答答的流。杀猪匠在它的后蹄开了一个口子,杀猪匠找来一根钢筋从这个口子插进去,再往里吹气,目的是使之皮肉分离,表皮鼓胀的猪,才方便收拾。我妈用筷子头敲我一下:今天你不去读书?我赶紧把碗里的饭拔完,背着书包出门。每次都只能看到这里,跟越光宝盒似的。

上学路上,薄雾渐渐地散开,天气真是好极了。冬水田里有鸭子,它们会突然发出那种大笑的叫声,一呼百应,令人忍不住有想把它追出十里地的冲动。乡村的泥土小路在晨光下蜿蜒向前,田地里除了小麦如韭菜的娇嫩状,就没有别的粮食了。有松柏树的地方,就有松柏枝被人剔下,堆在路边。熏腊肉用的。有女人已经从河边洗好被单回家了。她和我擦身而过的时候,我能看到她冻得通红的双手,浅蓝的血管在皮下若隐若现,她和新洗的衣物一样散发着洗衣粉的香味。

在拐过一个大弯之后,要路过我同学家的院子,我站在路边深吸一口气,喊:邹远芳!她们家的狗从竹林里冲出来大叫,把我喊的芳字盖掉了。

接下来的路我和邹远芳一起走,在到达学校之前,这一路上都是油菜田。看不出来它们是油菜啊,我说。还不到时候,邹远芳说,你看到没有?有些已经有花苞苞了。没看到。我甚至是觉得没有开花的油菜是有些丑的,也就无法和邹远芳说到它们时那么饱含激情,只有等到春天降临人间的时候再来描写盛开的场景。

昨天的卷子做完了没有?邹远芳问。

没有,做不起了。

我的班主任老师姓温,右眼一块巨大的胎记,很严厉,教数学。在她手上犯了各种错误的,一律被揪耳朵。因此我们就把她的姓加了个病字旁,我晓得今天我的耳朵又要遭,左边还是右边,我在心里猜。

坐在教室后,我看着窗外远处村落里冒出来的淡青色烟雾,水墨画一般。想到寒假之后,来上学的那条小路上会有鞭炮红屑,我在衣兜里放几颗舍不得吃的糖带给邹远芳一起吃,她家外面的油菜花也被春天搞了场爆炸,一夜之间轰然开花。再过几个月,我就要成为一名高中生,再也不用担心温老师的揪扯啦。

除了我,其他人呢?在春节来临之前是不是同样有着各种各样的忧虑?

我想起朋友曾经给我说到他小时候特别害怕冬天:一到深冬,他就陷入一种莫名的痛苦中,他说他性格中伤感的成分,都是在那时候积攒起来的。每天走在回家的路上,虽然照例是要吃点串串之类的零食,但也深感无味。每年的成绩单一拿回家,他的父母会分别给他一场由肉体触及灵魂的教育。

当年祖国的未来已经成为祖国的现在,不禁令人唏嘘。

另外,就在上周,我儿子用短信的形式给我发来期末成绩单,比起往常,略有进步。我问:你是想要什么奖励?

他飞快地回短信:把我的漫画还我,并且不再收回。

我回短信稍迟了些,他再追问:考虑好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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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不出儿子的目光

行者推荐 发表于 2016-04-07 11:54:41  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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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1977)

昨天回家,儿子第一个来迎接我。

我还在门口脱鞋的时候,儿子颠颠地跑来,把他心爱的巧克力放到我嘴里,并鼓励我,妈妈,你吃,我已经把它的衣服脱了。看到我吃得很投入,他满意地问我,妈妈,好吃吧?那一刻我觉得他是妈妈,我是儿子。

对于儿子,我只有无边无际的歉疚,可能在儿子小小的心灵中,妈妈就像沙漠里的海市蜃楼——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也不知道会出现在哪个角度。而我,仿佛在他出生之后就在赶路,赶生存的路,一路坎坷风尘仆仆义无反顾。家,在许多时候只是一个符号,因为我知道,在这世界上有一个角落,充满了儿子对我的想念,充满了爱,于是这个地方就以家为名。不管我身在何处,它都是一盏孤独的夜里依然亮在心里的灯。每想到儿子听到我的敲门声,会啪嗒啪嗒迈动他高频率的步子奔向我,我的心里就会升起一股温暖,那种感觉恬淡而安适。

生孩子的时候是剖腹产,医生把儿子抱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看见了那个紫红的家伙,正咧着依照他头部比例来说显得过大的嘴哭,一听见他哭,我的泪一下就流出来了,一想到自己辛苦怀胎十月生的就是这么个丑家伙,我比谁都委屈。麻醉师小心地问:是感到痛了吗?我摇头,被泪水打湿的脸上沾满了我的头发。出院以后,母亲说,孩子这么小,你们照顾不好他,还是我来带吧。我躺在床上没有说话,心头一阵轻松。回单位上班是在儿子满四十天以后,当时正接了新工程,领导给我打电话,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其实我是以一个正当的理由逃避做母亲的责任。

至今我仍无法像别的母亲一样对儿子的成长经历如数家珍,常常看到那些母亲们说起自己的孩子来抑制不住地幸福和得意,我似乎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候。我对儿子的感情似乎一直是游离的,没有牵肠挂肚,也没有揪心裂肺。我会怀疑,自己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以至于对血脉相连的儿子,都只是那种淡淡的爱。

我的办公桌上放着儿子两岁时的照片,第一次见到这张照片的人都会问,小伙子真帅!你一定想他吧?我一边舒坦地接受别人的赞扬,一边保持沉默。我一直非常感激为儿子拍这张照片的摄影师,他成功捕捉到了儿子眼中的冷竣和孤傲。有人笑我,那么小懂什么孤傲?我固执地认为他是懂的,他甚至是有点忧郁的,父母没有陪伴他成长,这对我们仨来说都是一个缺憾。别的母亲应该是因为思念才放照片在身边的吧?而我是为了欣赏。

吃晚饭之前他把椅子搬到窗前,利索地爬上椅子趴在窗台上指着楼下说,妈妈,你看嘛,那就是我们幼儿园。接着指着下游说,那边,就是妈妈上班的地方。我把自己的脸和儿子的脸贴得紧紧的,没有说话。从家通往“妈妈上班的地方”那条线名字叫做想念,我能想象,儿子在多少个晚饭前站在窗前望着妈妈的方向,而我,走到哪里都走不出儿子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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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懂得,所以放下

行者推荐 发表于 2016-02-26 08:53:56  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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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丽辉)

儿子把网名改成了“梦想导航时”,我问:你的梦想是什么?他答:京剧大师!

于儿子我一直是没有放下。

和所有的母亲一样,希望儿子长大以后能上名牌大学,拥有过人的学识和自己的事业。

儿子的聪明和过人的记忆在他八个月大的时候就表现出来了:当时的他能发出“蓝天、白云”这些比较复杂的音节。十五个月大的时候,在北京,戴着小眼镜,走路摇摇晃晃的他,一张嘴说话,把王府井书店的售货员给吓了一跳,一下子围了许多人来逗他说话,他也大大方方的,别人问一名,他也就答一句,那时的他已经完全能和大人正常交流了,到了十九个月大的时候,他能完完全全的把主席的《长征》背出来,他的聪明更寄托了我对他的无限希望。

自从上学后,一个严峻的现实就摆在眼前:儿子的眼睛对于他的学习的影响太大了,尽管如此,可是我依然放不下自己对他的希望,依然要求儿子要认真学习,将来要考好的、名牌大学,但是却忽略了患有先天眼疾儿子的感受:他的视力比正常视力的孩子差的太多,学习非常吃力,对于我的期望他也是知道的,学习也是尽力的。 “你家儿子真的是不容易,别的同学上课是看黑板听课,而他只能是用耳朵在听,考试能有这样的成绩已经不错了。”五年级时候的一次家长会,他的班主任这样对我说。回到家里,我问儿子“你上课时黑板上的字能看的清楚吗?”“有的能,大部分看不清。”“可是我每次问你时,你不都说能看到黑板上的字吗?”“我只是不想让你伤心。”儿子低下头小声的说,一下子我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了,任它放肆的喷涌。

到了初一功课增多,青春期的儿子逆反心理很大,每天面对我不厌其烦的要“好好学习”的唠叨,他干脆我行我素,白天在学校不做作业,晚上到家往书桌上一趴就睡觉,让人看了就来气,为了学习我们几乎每天都闹矛盾,天天不开心。

放不下,真的是让人心里不甘,其实为了我自己内心的虚荣,却忘了因看不清黒板,而下座位趴在教室前面墙上抄习题儿子面对全班同学盯着他时内心的想法,也忽略了同学对他眼睛询问时,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儿子越来越把自己封闭,不喜欢与人交往,也更厌学。

放下是从儿子初三考上江苏省戏曲学校时开始的。

儿子对京剧的爱好及天赋让他在十二岁时的全国新人艺术大赛区中得了一等奖,后来他拜连云港京剧国家二级艺术家邵先生为师,主唱老生。尽管这次学校只招声乐专业,但是对于能有机会上这个学校,儿子内心还是非常的开心,因为离他的梦想不远了。

心里多少有些失落,毕竟离自己为儿子规划的成长的道路相差太远。

前不久儿子打电话,在电话里他说了最近和同学一起出去游玩的快乐,说了他在学校琴房里弹了五个小时钢琴时的心得体会,分享了他当选学校十大“明星”之一“奋进之星”的喜悦,那一瞬间我明白了:只要是适合他的就是最好的,没有必要去强求他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已的路,做为家长,只要孩子平安、健康、开心,能学会做人做事,将来能以自己的方式快乐的生活就足矣。
放下才是真正的懂得,现在儿子的京剧大师的梦想也是我的梦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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