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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头角,永远的怀念

天光云影 发表于 2016-05-30 15:17:28  浏览 167

沙头角,一个坐落在深圳盐田区的边陲小镇,毗邻香港,紧接高大巍峨的梧桐山,依偎碧蓝辽阔的海湾,幽雅洁净,是一个与深圳众多区域风格迥异的地方。2011年7月,我去深圳找工作,历经18天酷暑煎熬,最终选择了盐田区一家物流企业,而我的居住地就在距离公司不远的沙头角镇。

深圳的夏天不同于温州,更加酷热炎炎,一走路就可能出汗。然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渐渐与这个小镇熟识了,在这个娇小的地方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清凉与宁静。有关那里琐碎记忆至今还会浮现脑海,我忘不了沙头角。


明斯克航母世界

初来深时,我就通过地图了解到盐田有个叫“明斯克航母世界”的景点。画面中一艘巨大的航空母舰停驻在蔚蓝的海湾,十分壮观。没想到的是,我在赶集网上找到的出租房距离这儿只有一公里左右的路,于是一股兴奋劲驱使着我在上班第一天的黄昏就迫不及待地寻找那艘“大船”。跨过深盐路天桥,穿过干净的海景二路,再走进一段蓊蓊郁郁的树林掩映的鹅卵石路,就可以望见它了。

第一次见到“大船”,简直被惊呆了!近三百米长的浅白色舰身,以及舰上各式各样的战斗装备威武雄壮。而巨舰整体则停靠在木制栈道紧邻的海湾中。沉重而刚硬的铁索环绕船头,将它稳稳地固定在海水中。海风徐徐吹来,瞬间驱走了夏日的炎热,将一丝腥味儿传入鼻孔,也许那就是海的味道。遥望东北方向,可见一片碧蓝,水光接天,更有青绿的山川紧靠碧海,那高远的蓝天通向无穷,轻轻摇移着洁白的云彩。第一次来到这,第一次见到海,我被它的惊艳之美沉醉了。当夜色渐渐降下,明斯克旁边狭长的栈道上开始热闹起来了。橘黄的路灯亮起来了,轻快的舞曲阵阵传来,晚饭后的人们悠闲地来到海岸边,集体舞蹈,安享惬意生活。记得我的一位同事夜游此地时突然一阵感慨,憧憬起美好的未来:我期盼的生活就是这样,买房在海岸,晚上听人唱歌,看人舞蹈,感受海风……他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虽然还是一个普通打工仔,但那份喜悦的神情却给人以振奋的力量。


梧桐山

被誉“彭城第一峰”,海拔900多米,不少深圳人渴望征服的高地,就是那梧桐山。梧桐山没什么梧桐树,却声名远播,吸引着一批批登山爱好者和附近居民为之前往。梧桐山有许多登山口,没想到沙头角镇就有一个,而且距我住的地方步行十五分钟就可到达。

位于沙头角镇的登山道名为“碧桐道”,全长4377米,几乎全由人工铺就的石板路和阶梯构成。我首次登山,是在2011年11月,当时深圳的天气已经微凉,树木葱茏的山道中空气清新,凉意阵阵。然而刚爬过300多米远,就感到呼吸紧促,双腿发酸,汗水奔流,兴许是身体太虚弱了吧。虽然硬要坚持,但实在无法承受过度的劳累,在海拔100多米高的山岗上就暂时停歇,“打道回府”了。这年秋冬我又连续爬山两次才最终登顶。

在第三次登山途中,天气晴朗,风和日丽。登之愈高则望之越远,远处碧蓝的大海浮现在眼前,那硕大的明斯克航母赫然在望;还有大海边的盐田国际集装箱码头,红绿相间的集装箱堆积在一排排红色的塔吊旁,而港口的远方,一艘远洋驶来的货轮正朝刚开徐徐开进……这一路上我汗水如注,气喘吁吁,双腿随着登山高度的提升愈发难以迈开,然而看着阶梯上方一个个勇往直前的身影,甚至还有不少看似柔弱的少女,我便更感惭愧,就咬紧牙关坚持前行,坚决不退却,“不到长城非好汉嘛”!

就在此次登顶的中途,我碰到了两个小男孩,各穿一双塑料拖鞋,爬起山来身姿轻盈,灵活有力。这一路上我们攀谈起来,我说今天一起爬到山顶吧,他们也欣然同意。他俩虽一路气喘流汗不止,却十分开心,小脚步毫不停歇,发出扑哧扑哧的摩擦声。登山难免口渴,两个孩子只带一瓶水,很快就喝光了。二人时不时地盯下我的矿泉水,似乎带点“攫取”的目光。我们一路聊着,一路欢笑,我播放手机里的曲子,让他们猜是什么,一首两首,他们竟都猜中了。当我播放《大宋提刑官》的片头曲《满江红》时,随着一阵低沉的乐曲响起,二人顿时惊叹:啊……好恐怖啊!我随即按了暂停,心里不禁暗笑。我们毕竟是两代人啊,总归是有点隔膜的。

好不容易到达山顶了,他俩已是满头大汗,直呼口渴。“你给我们俩买一瓶水吧?”“给我们买个糖葫芦吧?”其中一位大胆地向我请求。看着两个呆头呆脑的样,我也爽快地答应,掏出“银子”准备行动。这时那个提要求的男孩顿时害羞起来,嘴里喃喃道:还真买啊!看来他们还有点不好意思了。当我要递给他们时,只见二人的手缓缓伸出,怯生生的,全然没有了来时路上的洒脱与自然。看着他们既想要又不敢要的样儿,我的心里又是一阵暗笑。

不觉间,山顶的云雾忽然自远方飘来,回旋缭绕,迅速卷过一座座山头,将远处的人影儿淹没了。看着这仙境般的顶峰,我庆幸看到梧桐山的烟霞奇观,再加上有两个活泼的孩子陪伴,此行真是不枉。

太阳渐渐西斜了,我们也该下山了。“下次我们还来爬山吧?”其中一个男孩问着我。我高兴地应答了,只是心想着这下一次又不知是何时,还会有下一次吗?

一晃许久,我也曾登几次梧桐山,祈求着能与两个孩子巧遇,然而那只是一种幻想罢了。在深圳剩下的日子里,他们的身影再也没有闪现在我眼前。兴许,有些际遇在人生中只有一次机会,过了之后,就只剩回忆。


中英街

来深之初就听说有个叫“中英街”的地方。一条小街,一侧属大陆,一侧属香港,煞是有趣。然更令我庆幸的是,这条街就在沙头角镇不远。

去中英街要办理临时通行证,50元办一次的通行证既是一张出境证明,又是一张门票。拿着它就可乘坐旅游大巴直接通过关卡,进入中英街区域了。这个直冲着沙深路的关卡是通往中英街的必经之地,门头挂着硕大的“沙头角”二字,两侧有武警放哨,更有数不清的摄像探头监视着周边一切。进入这大门的车辆都要经过严格检查才能放行。我曾偶尔散步至此,望着那些目光如炬的武警,总怀着对关卡之内的无限好奇,那里的一切似乎都很神秘……

此次有了合法身份,就可名正言顺了。中英街实则是一条不起眼的小街,宽不过7米,长不到一里路。地方虽小,可热闹非凡。街道两侧商铺林立,游人如织。店铺里塞满了各类商品,以珠宝、服装、手表、工艺首饰、化妆保健品居多。都听说这里商品价格便宜,且可以买到不少港货,于是众人纷纷簇拥,大包小包地往外带。有趣的是,店铺两侧归属截然有别,一边属于深圳的地牌,另一边则是香港的。香港一侧店铺的牌子多是繁体字,且用那种很有力度的书法字体,像是手写的一样。这倒让我想起了不少电影中的香港场景(如《十月围城》)。

据说以前大陆人走在这条街上,是不可以跨越界碑的,一条街的两侧是井水不犯河水。而如今的景象则与传说迥然有别,游人可在两侧店铺任意穿梭,好不自在。虽然路面有几个界碑,但那终究是历史遗迹,丝毫没有影响整条街的和谐景象。

在中英街的中间部分,有一个通往香港的关口,两名警察坚守着岗位。只见许多游人在这个位置伸着脖子探望前方的香港区域,恨不得一步跨入,畅快地游赏一番。有一对情侣忘情地朝向前方行走,全然忽略了“香港边界禁区”的警示牌。这时一名警察迅速上前拦住,轻轻地喊道“不能进去!”二人方羞怯地离开。此时,那位警察也灿烂地笑了,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这一幕,让我忽然生出一种感动:那种阻拦之中带着十足的善意,那微笑也一下子颠覆了警察在我心中的严厉威武印象,而恰是这颠覆让我感到一种温暖的和谐之感在四处洋溢。我在想:香港大陆本是一家,我们都是一家人,何须板起脸孔令人生畏呢?

中英街有一奇景,那就是百年古榕。这棵古榕树位于中英街第四号界碑旁,树干苍劲,枝叶繁茂。奇特的是树根长在深圳一方,而叶枝则荫庇着香港一方,构成了中英街上一道自然与人文相互映衬的特殊风景。而我在当日游逛过程中,还听到一个更加奇特的词语——“吃里爬外”。这是一位女导游在向游客介绍古榕树时提到的,虽然很具幽默感,在我看来,是不是有点过火了呢?

 

安天民饺子馆

孤身一人在沙头角的日子,是清淡的。之所以说是“清淡”的,是因为还算不上“清贫”,因为后者显得太寒碜了。我的生活没有太寒碜,不过比其同事们显得更简单些。早上稀饭、粉干,中午公司工作餐,下午回来则多是包子稀饭或是刀削面,极少舍得去什么像样的餐馆。

在沙头角沙盐路上,有一家饭店名为“安天民饺子馆”,与新一佳百货超市斜对面,装饰古朴,洁净雅致,与周边小餐馆比起算是上点档次,一人想好好吃顿饺子估计要五六十块。我每日公交归来,都会路过这古色古香的饺子馆门口,看着玻璃窗内的人们小酌几杯,体验美食的幸福表情,心中不免艳羡。只是孤身在此,薪水微薄,这种日子还是留作以后再享吧。

然而奇巧的事情也会发生,让我不在一直是这家馆子的过路人。2012年6月的一天,下班归来,忽遇暴雨,恰又手中无伞,我便和同事一起跑到安天民饺子馆门下避雨。谁知雨越下越大,半个小时都未停歇。我们一直怔怔地等着,倍感焦急,他突然建议:今天就在这饺子馆吃一顿吧,吃完也该雨停了。我想来就来吧,就当感受一下生活。

四盘饺子,一碗面,两个小菜,一壶茶,便成了一顿雅致的晚餐。听着窗外的雨,尝着韭菜鸡蛋饺,我吃出了超越于“清贫”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什么呢?久旱逢甘霖吗?我也说不清楚。

在沙头角一年的光景,这一次,算是与“安天民”结缘了。

 

半年的粉干

在沙头角马庙街天桥之下,有个早餐摊,那里有我重复多遍的足迹。每天早晨七点四十左右,就要抓紧起床赶车,而早餐是必需的。刚去深圳的上半年我几乎每天都在这里买早餐,一是因为这里距离公交站点最近,一是这里的早餐好吃实惠。一元一份的蒸粉干,一元一碗的白粥,差不多就可以了。除了星期天换个地方早餐,如是者坚持了将近半年。

2012年春节后上班第一天,我再来到此早餐摊,要求粉干多加一块钱的。老板娘突然间开心地笑了,且说:“现在加量了啊,是不是工资也加了,你在这吃了半年了!”我当时顿然一笑,点头承认了,心中也不免感慨:竟然吃到了这个份上!

 

青菜鸡蛋肠粉

我不是“吃货”,但亦有所喜。

刚来深圳之时,才听说“肠粉”一词。刚听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就有一种莫名的难受之感,说不上是恶心呕吐,但总觉怪怪的。“肠粉”,难道是猪肠做的粉吗?如果是这样那该多么难以下咽。

在沙头角的日子一久,就开始琢磨起肠粉来,一种打破神秘感的想法从心生起。

一天早晨,我来到香径南街的一家早餐店,望着袅袅升起的蒸汽,闻着阵阵幽香,我决定现场看一下肠粉的制作过程。一位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将一团团面糊和打好的鸡蛋放入类似于抽屉的蒸笼里,过一阵便取出抽屉,将附在上面的一层薄皮刮出,放到盘子中,再倒一些酱汁,最后端到客人面前。接着又有一个个的抽屉从“蒸笼”取出,如是此番反反复复。这么看着,感觉全不是我想象中的令人作呕,也根本没看到肠子的影子。看着那“出炉”的成品,总觉得很有味道。连吃的勇气都没有吗?我一边问着自己,一边走进了店里,点了一份肠粉。听着别人喊着“我要加肉的,我要加鸡蛋的,我要青菜的……”之类的话,我就索性点个青菜鸡蛋的吧。

这一入口,简直惊呆了!真好啊!入口爽滑,味道鲜美,柔软筋道。我想象的“肠子”,原来就是米粉,只是这成品的形状有点像肠子罢了。至此,对于肠粉的愚昧无知终于解开了。从那之后,我越发喜欢肠粉,就在每周休息天的早晨“享用”此品。对比了周边的几家之后,我发现起初发现的这家,做的肠粉是最好的。

回温后,再也没有见到肠粉的影子,兴许温州不产此物吧。那么,肠粉,终究是一种回忆了吗?

 

出租房

虽然深圳是大都市,但大部分人是客居于此,如果没有相对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总是要离开的。为了节省开支,许多人都会选择便宜的住所,然而这些地方,环境往往较差。

一个大房子隔成一间间小黑屋,个别的甚至如监牢一般。最小的仅仅容下一张小床和小桌子,居于其中,颇感压抑。在沙头角的上半年我住在一个小房子里,后半年经朋友介绍搬至一个稍大些窗明通风的地方。虽然住处位于社区,有保安守住门口,然治安情况依然堪忧。一夜入睡,忽闻门外开锁之声,开过一阵,再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就停息了。后来一周再次听到开锁声,幸亏内有插销把门,贼人不能得入。我并不害怕,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情呢?兴许那阵子我经常深夜才归,那人觉得我一直都不在“家”住吧。

打工生活的品质,如果没有坚实的薪资基础,总会显得粗糙,而租房生活就是鲜明的例子。我也常听同事说:宿舍里从不敢放置贵重物品,比如电脑,如果放了,多半会被窃取。由此我想,我们虽然衣食无忧,但在精神上还是处于警惕的状态,总有一种不安全感。那么什么时候才能不惶恐呢?也许这种安全感的获得不是一人之力所能实现的。

沙头角的点点滴滴,还有更多,且让它们留在脑海中吧。当往事已至陈年之时,我再将其拿来下酒。

沙头角,已成为我生活河流的一部分,在在那里,有快乐,有兴奋,有隐忧,亦有解脱……沙头角,是我永远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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