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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一座桥,也是与一座城市的缘分

行者推荐 发表于 2017-03-21 15:50:22  浏览 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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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万里之外的印度洋参与中马友谊大桥的建设,是我始料未及的。去年4月,从春寒料峭到高温的“火炉”,从青青麦田到四顾茫茫,人生地不熟的环境加上一下远离了亲人,我的意志力似乎突然回到了小时候,有点像刚入学三天就想回家的孩子。

起初,人间天堂的马尔代夫并未吸引我的注意,脑海中翻腾的多是复杂的情愫。“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这些早已沉淀记忆中的文字,突然间在思绪中漫卷开来。陈郁、低徊、愁绪?有一点儿。而前路漫漫,也许这些心思只是暂时,行者还须向前。

我的孟加拉工友们

MD Riad,项目部后勤工人,孟加拉国青年。刚来项目几天,我就注意到满脸黝黑,穿着朴素,能说一口流利英语的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有了一个中国式的名字——“小明”。倘若如此喊他一声,他则会会意地点头并报以亲切的微笑。

一天晚上,我在马累街道的一棵大树下与他们几人相遇,于是就寻着几个石板坐了下来。小明拿起了一小瓶新买的可乐并拧开递给我。我连忙感谢,却又一下子蒙了起来。我确实十分口渴,但望着他们几个手上都是空空,心里十分困惑:这是小明买给几个工友一起喝的吗?还是给我一个人的?我连忙推辞,却又被小明推了过来。

“如果全喝了是不是不合适?如果大家一起喝,那我多出的一份子岂不又减少了大家的分量?”如果问他我该怎么喝好像又有点犯傻。为最保险,我举起瓶子隔空品尝了一小口,然后又还给了小明。果然,他也和我一样喝了一口,然后递给了同伴,直到大伙轮流着喝完。

也许他们的原意就是想象的那样,如果真的一饮而尽,那将会多么尴尬。小明还是感到非常开心,特别迫切地想学几句中文。我告诉他“一二三四”的读法,他模仿了十多遍,就是在“四”这个读音上非常吃力。“一二三su”、“shu”、“su”……小明和“四”较上劲了,无论如何都学不像。就这样,那个晚上的大树下,大伙爽朗的欢笑声和着周围“夏虫”的低语,迎来了清凉的夜风。

第二天,小明和大伙一起搬货的时候就把昨日所学派上了用场,很带劲地喊起了号子:“一二三su”,令在场的不少中国员工一阵惊讶。

和孟加拉工人KAIUM MIA的相识,源于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第一次到国际工人宿舍贴门牌,看到一个穿着一件像床单做成的衣服的工人向我走来。他是一个眼睛炯炯有神却个子不高的人。只见他走近我跟前一言不发,定定地站着。正在我不解之时,他突然吱了一声,接过我手中的牌子。原来他是想要过来帮忙。我问他哪里人什么名字,他却一脸懵懂,丝毫不知如何回答,就只是说“ok、ok”。

自从认识了KAIUM MIA,我更能在人群中看到他,每次见面他总会热情地与我握手。我问他“最近好吗”“在这里工作累不累”,他则无法听懂,也不知如何回答,就只有那几句“ok”响亮而又干脆。虽然无法深入沟通,但每次见面我都能看到KAIUM MIA澄澈的眼神。他似乎有很多想要对我说的话,却欲说还休,我心里也有很多的好奇想问。我在想,如果我们都跨越语言的障碍,那将是一件多么庆幸的事,也许彼此的心扉都能打开了。

我和他以及他的工友们有时下班后闲坐在凉亭,彼此静默着不说话,但总有一种跨越国界的温暖包围着我们。他们友善的表情超过了语言,让我们彼此都能感知。

后来想想,仅有一句“OK”也还是不错的,这也许是最单纯而真挚的表达,最简单而悦耳的祝福。“OK、OK”难道不是“一切都好”的意思吗?像极了《三傻大闹宝莱坞》中的“All is well!”,摒弃了一切华丽和繁冗,却饱含着冲破困难迎接希望的力量。

剪发记

到了热带,随着新陈代谢的加快,剪发的频率也更高了一些。然而,剪发在这里却给人一种疙疙瘩瘩的感觉。

还记得在刚来的一段时间,可以看到同事中有不少看起来怪怪的“平头百姓”。就是那种看起来像是平头,但是又剪得特别短的样子,在炎热的地方确实会凉快了不少。“我是带着以前的自拍照去的,说按照片的样子剪,本想着帅帅地出来,没想到推掉了这么多,看来照片是不靠谱的。以后再去不要拿照片。”一位同事哭笑不得地说。

对于剪发这种事情,是非常具有个人化色彩的,需要什么样的风格,保留长短的拿捏,最好是跟理发师能够有个提前沟通。然而在这里,一方面是对我们来说外语的表述总不像说中文那样顺畅自如、描述精准,一方面当地的人对外语的理解也不一定就和我们心中所想象的若合一契。

“Here, Short a little,”有一次,我也曾这样和理发师说过(不知道说的是不是汉式英语),只可惜兴冲冲而来,非常不好意思地返回,以至于第二天早晨走路见到同事都不敢抬头正眼相看了。当我昂首和同事进行交流时,发现他们倒是有点忍俊不禁的样子,我连忙解释:哎,我英语太差了,没剪好!

剪短一点,到底是短多少,说清楚了吗?看来,类似的模糊的词语也许只能让理发师凭着感觉走了,不能怪别人。从那之后,我再去剪发的时候就不再多说话了,顶多就吱一声,我进入了“静默升级”模式。“改头换面”之后,再看看镜中的自己,感觉还勉强能接受,至少比之前强了不少。于是,保持沉默就成为剪发时的“新格调”。

“带包瓜子来吧”

中秋之夜的印度洋上,清澈的圆月从大桥之上悄悄划过。马尔代夫的中秋真可谓清凉如水,如果独自在大海边,一种思念、一种愁绪难免会随着那皎洁的月光缓缓升起。就在这样一个资源十分匮乏的国家,我们每个人却都尝到了来自祖国的月饼。

这是由多名工人蚂蚁搬家式地从万里之外携带而来。在这里还能藉由月饼感受到满满的怀旧感,是十分可贵的。那种感觉让我想起了纪录片《植物之歌》中的场景:科学家在南非的石山铁矿地点,从爆破出的横断面中寻找到了植物王国远古始祖的痕迹,并从一块25亿年前就被氧化了的古石中分离出了氧气。她有幸深吸了一口25亿年前的氧气, 这件事情让她终生难忘。月饼给人带来的感觉虽不比氧气这么夸张,却让这相去万余里的客观距离在心中变成了咫尺之间。

月饼在马累是买不到的,甚至于常吃的挂面在这里都难以买到。再到办公用品,比如双面可打印的A3相纸,在号称马代最大的纸商店乃至整个首都,都未曾遇到。更有实时需要更新的大批工地安全警示车贴画或宣传画,在当地难以批量制作,而且价格昂贵。无奈之下,这些物品大多从国内进口或由各位休假返回的同事一点点带过来。为了转运国内运来的几大集装箱后勤物资,项目上下忙活了一周,挥汗如雨卸货入仓。有些关键的轻型机器零件,非常急用却又无法买到,只能由国内的同事随手捎回。所以这里就有了一大显著特点:几乎每个来马的员工都是大包小包,可谓是满载负荷,满载而归。

当然,在异国难免会怀念那些“经典”的零食,它们在这里都成了稀缺资源。去年年底我休假前问一位同事需要点什么。他想了半天,然后兴奋地说:“给我带包瓜子吧!”

东西方向的桥

在中国北方的感觉就是城市多方方正正,东西南北十分明朗。然而自从到南方后,忽然间感到方向错乱了。如果别人告诉我某个地方应该往东走,心中不免糊涂:“东在哪里?”到了马尔代夫,对方向的辨别感依然不强,甚至从来没有在乎过这个问题。

当数次行走于栈桥时,我渐渐发觉一个习以为常、熟视无睹的现象。在晴好天气,每个早晨上桥我们都会被迎面扑来的晨光照耀,有些灼热甚至有些刺眼,而每天下班返回时,我们又会迎接着夕阳照来的光线。也就是说,无论早出晚归,我们都会直面前方的阳光。

为什么会这样呢?其实道理很简单。我们很小就知道太阳东升西落的规律,而这座桥恰是一座近乎东西走向的桥。而在多是“一桥飞架南北”的国内,这是少见的。

每个早晨奔向工地时,可以发现实际上自身是在逆光中前行的,而此时的大海则给人一种惨白、毫无生机的感觉,且迎面的不少物体都处在阴影之中。如果反过身来背着阳光看海,则会发现大海是一片蔚蓝、澄澈见底,加上远处的白沙椰林、婆娑树影,则更见风致。同样是一片海,为什么站的方向不同,看到的景象却是截然相反的呢?

根源在于我们所站的位置。试想,是不是只有阳光照耀的地方,才会更加五彩斑斓、光彩动人呢?当我们望向阳光普照的地方当然也就会看到更加明朗、更加美丽的景象。阳光无法照到的角落总会是存在着暗黑的阴影。其实这也启示我们:只有站对了位置,只有内心充满了阳光,才能感受到美好事物的存在,才能发现更多美好的人和事,才能感受到、吸收到满满的正能量。

 

还记得几年前,一位家在广西桂林的同学跑到河南读书,他说:“坐了几十个小时火车来到这个城市,而真正和我有关的就只有这座大学……”后来想想,和他有关的何止一座学校呢?这里的人和事,以及那些书的海洋,足够一个人在许多个世界中无尽地驰骋。人生的远足亦复如是,奔走在时间河流中的人们,总会在未知的前路呼吸到新鲜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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